正统十四年,京城七月十一暑气灼人。兵部侍郎于谦正伏案整饬边关军务,案头军报堆得半高,门外却传来管家局促通报——大太监王振府上差人送来请柬,邀他晚间赴宴。
彼时王振权倾朝野,满朝文武争相巴结,府中宴席一席难求。同僚私下都说,攀上王振关系,升官快人一步。不少官员削尖脑袋送礼求请柬,如今王振主动邀于谦,旁人看来是天大恩典。
管家捏着鎏金请柬,小声劝道:“大人,王振手下党羽遍布六部,平日您直言军务,本就惹他不快,此番邀约,不去怕是落人口实。”于谦指尖叩了叩桌案,目光落在边关将士缺衣少粮的奏报上,神色未变。
门下小吏也凑过来,满脸担忧:“其他各部侍郎都早早备了厚礼,就等赴宴。大人要是空手不去,旁人该说您目中无人了。”于谦听罢,拿起请柬扫了一眼,宴席规格极高,附赠的礼单上还有成色上佳的和田玉镯。
他想起上月边关急报,将士们驻守苦寒之地,冬衣迟迟未发,自己数次上奏申请拨款,都被王振压下。眼下对方摆宴拉拢,分明是试探立场。
于谦抬手将请柬搁在一旁,提笔写了回帖。管家以为他要应允,凑过去一看,只见纸上寥寥数语:军务繁忙,恕不能赴宴。差人捧着回帖回去复命,王振见状脸色铁青,身边党羽纷纷进言,要给于谦穿小鞋。
次日早朝,王振故意当众发难,质问边关粮饷调度迟缓,话里话外直指于谦办事不力。满朝官员垂首不语,不少受过王振恩惠的官员跟着附和。众人都以为于谦会低头辩解,他却挺直脊背,朗声开口:“粮饷迟迟不到,只因国库拨付被搁置。臣日夜督办军务,实在没空赴宴应酬。将士戍边挨饿,我哪有闲心吃山珍海味?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殿内瞬间寂静。王振被噎得说不出话,先前附和的官员也纷纷噤声。退朝之后,友人拽住于谦,替他捏一把汗:“你这般硬顶,不怕王振穿小鞋?”
于谦整理腰间佩剑,神色坦荡:“为官守的是家国,不是权贵。一顿宴席,换不来边关将士一口热饭,我为何要去?”
此后王振屡屡刁难,于谦却始终一心治军,分毫不让。京城百姓听闻侍郎拒权贵宴席之事,街头巷尾皆传:“做官当如于廷益,不赴权贵酒,只守百姓安。”多年后国难当头,正是这位不攀附权贵的于谦,力挽狂澜,守住大明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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