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庆历年间，名臣司马光闲居洛阳编修《资治通鉴》。（书房窗棂半掩，竹卷堆得齐肩，他握着刻刀校勘竹简，眼角余光瞥见幼子司马康溜去庭院逗鸟）
司马康年方十二，聪慧却贪玩，见父亲整日埋首书卷，总嘟囔读书枯燥，不如市井玩乐自在。教书先生几番管教无果，无奈寻司马光诉苦。
司马光听罢，并未动怒斥责。等儿子玩够了晃回书房，他放下刻刀，招司马康近身：“听闻你嫌读书辛苦？”
少年梗着脖子点头，偷偷瞄着庭院里翻飞的雀鸟。司马光指尖叩了叩案上摞得半人高的手稿：“你看这些竹卷，可知我编书有多难？”
他随手抽出一卷残破初稿，纸边磨损，密密麻麻满是涂改痕迹。“早年我搜集史料，千里奔波寻访古籍，错漏一字便要重抄整卷。深夜困倦，困得握不住笔，便用圆木做了个枕警枕，一翻身木头滚落，人就惊醒继续伏案。”
司马康盯着那根光溜溜的圆木警枕，眼神微怔。他见过父亲天不亮就伏案，深夜灯火不灭，却从未细想过缘由。
“旁人劝我，身居高位何必这般苦读编书？”司马光拿起一枚铜板，搁在少年掌心，“你拿这钱去街市，买一颗糖，买一把木剑，能快活半日。可若胸无点墨，日后旁人论古谈今，你只能站在一旁哑口无言。”
他又拾起一卷古籍，翻开泛黄书页：“读书不是为了功名，是为了明事理，辨是非。你爱逗鸟，可知古籍里记载多少飞鸟习性，迁徙规律？你嫌编书枯燥，可一卷青史，藏着千年兴衰。”
司马康捏着铜板，低头望着父亲布满薄茧的指尖，那双手常年翻书握笔，却稳稳托着万千历史风云。他想起先生说父亲年少时，别家孩童嬉闹玩耍，他埋首书房通读经史。
沉默良久，少年把铜板放回案头，小声开口：“父亲，我想读书。”
司马光眉眼舒展，笑着递过一本启蒙典籍。自此之后，司马康收了贪玩心思，每日跟着父亲苦读。旁人见他从前追鸟跑闹的身影，变成了伏案抄书的模样，都啧啧称奇。
多年后司马康博览群书，协助父亲校勘典籍，成了饱学之士。旁人问及成才秘诀，他总指着书房里那根老旧警枕，笑着说：“父亲劝学，胜却千言万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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