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乾隆年间,潍县大旱。(城郊田地龟裂,颗粒无收,饥民沿街乞讨,县衙粮仓空空如也)知县郑板桥望着满街灾民,急得夜不能寐,可向上求援的奏疏迟迟没有回音。
城中富绅王老爷家财万贯,素来爱画,听闻郑板桥画竹一绝,差人递来帖子,愿出千石粮食,只求一幅亲笔竹图。衙役私下嘀咕:“大人,这王老爷抠门出名,肯出千石粮,正好赈灾!”
郑板桥捻着胡须,盯着帖子沉默半晌。他深知王老爷为人,囤粮抬价,见灾民困苦也分文不拔。若直接应下,反倒助长富绅傲慢;可千石粮食,能救上千百姓性命。他提笔回帖:“画可赠,粮自取,不过需亲来县衙求画。”
王老爷坐着轿子大摇大摆到了县衙,见郑板桥一身素衣,正伏案磨墨,故作傲慢:“早闻郑大人画竹冠绝天下,今日老夫带足千石粮食,快作画来。”
郑板桥抬眸,指尖握着狼毫却不动笔,淡淡开口:“要我画竹可以,先去城门口,帮灾民分发三日赈灾粥。”
王老爷脸色一僵,满心想拒绝,可眼馋那幅名家画作,又碍于面子硬撑点头。连着三日,他不情愿地守在粥棚,看着衣衫褴褛的灾民排队领粥,听着百姓连声感谢郑知县,平日高高扬起的下巴渐渐耷拉下来。
第三日黄昏,王老爷熬得满脸疲惫,重回县衙。郑板桥终于铺开宣纸,饱蘸浓墨。他不画亭台旁娇弱嫩竹,偏画狂风里挺立的翠竹,竹根扎于干裂土地,竹枝遒劲不屈,竹叶逆风向上,一笔一画满是风骨。
落笔收锋,他在画旁题字:“竹有千节,不畏风霜。”随后看向王老爷:“画已成,说好的千石粮食,可备好?”
王老爷望着画中劲竹,又想起三日里见的灾民惨状,还有百姓提起郑知县变卖自家字画换粮煮粥的事,心底五味杂陈。他没再多说,挥手让随从把备好的千石粮食全数运去粥棚。
围观的百姓见此,齐声欢呼。有小吏小声问郑板桥:“大人何必绕弯子,直接收粮作画不好?”
郑板桥指着画中翠竹,轻声笑答:“粮救饥腹,画醒人心。让他亲眼见百姓疾苦,这竹的风骨,他才算真看懂了。”
后来潍县百姓都知晓,知县大人一幅竹画换千石粮,救满城灾民。而王老爷自此不再囤积粮食,逢灾便主动开仓施粥。那幅劲竹图,他挂在厅堂最显眼处,余生再没敢轻视民生疾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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